收到编辑约稿后,回想自己担任企业法总那几年与社会律师打交道的历程,感觉确实有些东西可以写出来供后来者参考,于是就有了此文。


为了便于读者理解,先大体介绍一下我曾供职总法的那个企业:该企业属于国际工程公司,可在电力、核能、海洋、综合能源、网络信息、市政交通、环境水务、建筑等领域,为全球客户提供一站式综合解决方案和全生命周期管理服务,年合同额超过400亿人民币。企业拥有省部级以上研究机构9个、博士后科研工作站1个,主编、参编国际、国家和行业技术标准237项,拥有自有知识产权近千项。企业重视入职员工素质及知识结构,博、硕士及本科学历员工占比超过90%。企业注重在职员工的知识体系构建,超过80%的在册员工,接受过现代项目管理知识体系培训并持有(PMP、IPMP等)各类项目管理资格证书。过去20年,该企业一直处于持续高速发展的状态,在核能、海上风电、特高压输送电、超超临界发电等诸多领域取得傲人成就,业务分布在50多个国家和地区。2015年,国家总理李克强到该企业考察,并寄语期望其成为带动中国装备走出国门的航空母舰。


在这样的企业里,法律事务管理既要“保驾护航”,又要“扫清障碍”,还要“打扫战场”,无论是工作难度,还是工作强度均极大。由于业务存在技术壁垒,招揽应届法律毕业生对解决当下巨大的业务需求并没有帮助。毕业生需要企业再培养很多年之后,才能勉强处理些常规业务。而企业持续的商业模式创新、在全球5大洲持续拓展的且不属于同一行业的总承包类业务,对法律事务的需求是刚性需求,实实在在是“延误不起”、“耽搁不得”。


拥有匹配业务发展的法律能力,避免让企业法律能力成为制约企业发展的短板,是企业法总的本职所在,是企业必须妥善解决的问题。


企业人才培养需要久久为功,企业业务发展需要同在同行,整合社会资源,最大程度地为企业构建强力法律支持体系,是必然选择。


企业需要什么样的社会律师?


1. 能解决企业实际问题的社会律师

2. 合作可以提升企业法律能力的社会律师

对持续高速发展、坚持多元发展的国际企业而言,企业法总喜欢的外部律师必须具备以下素质:



咨询律师


1、具备相应专业资源且拥有足够的沟通能力。企业业态复杂,涉足多个行业,涉及几十个大小专业,在多个行业开展的业务又几乎覆盖到该行业产业链的全部。企业并不指望某个专业律师能够把握企业所有业务,唯有背后有资源支持的律师才可能胜任业务需求。而要合理利用背后资源,为企业多业务板块提供服务,需要有足够的沟通能力。唯有具备足够的沟通能力,才有可能降低多向、多维沟通过程中的信息失真问题与效率问题,提供的服务才可能合格。


2、具备相应的格局且拥有持续学习能力。全球布局并多元快速发展的企业,注重构造企业生态圈,追求“以成就创造价值”。只在钱眼里打转的律师必然会与企业三观有冲突,很难形成合作关系。社会律师唯有认同企业价值观,才可能融入企业生态圈。企业在新领域、新业务、新产业持续发展,迭代升级很快,需要为企业服务的社会律师具备持续学习的能力,否则很快就会被淘汰出局。融入企业生态圈的社会律师,会跟随企业的发展而在相关领域走到行业最前列,成就自身发展。


3、具备相应的视野且能以当事人身份思考并提出意见。企业需要社会律师提供的服务并不总是第三方视野提的法律意见,有时会希望社会律师能从企业维度考虑问题并提出建议。这个时刻,如果社会律师不能转换身份或不愿转换身份,仅能或仅愿出具那种注重豁免自身责任、讲究以法律语言就事论事的意见书,就会被企业逐渐疏离。如果社会律师被邀请参加相关问题研讨会时,依然不能以参会各方能听懂的语言参与讨论,而是时刻注意立着自己第三者的身份,则大体上离被解除合作也就不远了。



纠纷律师


1、律师事务所要有足够的底蕴,律师自身要有足够的业绩且有一定的行业认同度。能源领域任何一个项目无论金额大小,一旦纠纷无法妥善解决,都可能造成严重影响。所以处理纠纷时,企业基本不会考虑普通的律师事务所,只会在具备足够底蕴的律所中进行选择。由于代理律师的形象实际也代表企业形象,所以企业会看重代理律师的履历、行业认同度及谈吐举止。这很容易理解:任何好的企业都很注重维护自身的声誉与公众形象,这种注重必然会体现在代理律师的选择上。


2、律师要对所代理行业常见问题及根源有洞见,律师对代理案件能做到筹谋得当且能让委托人感受到这种筹谋得当。 从出现纠纷到需要请社会律师来解决,相关事件大都已超出了企业能把控的范畴。企业聘请社会律师,自然是希望能让超出企业控制范围的事件重新受控。社会律师应该向企业证明自己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用实力、努力来展示胜任力。指望抖机灵或夸夸其谈来获取企业信任,只会适得其反。


3、律师要有相应的德行,忌讳在法律代理业务中搞商业算计。企业在遇到重大纠纷案件时(尤其是国际案件),选择的代理律师有时是多个团队的联合,有时需要代理律师与项目所在地律师的合作。无论诉讼处于那个阶段,企业最厌恶律师因为内部分配问题影响到所代理的工作。实际上,只要律师内部在代理期间因分配发生矛盾,无论有无影响到所代理的业务,企业都会极其厌恶。在没有多团队联合、没有与当地律师合作的情况下,如果代理律师为了获取更多的律师费,在办案的过程中有意挑起其他纠纷事件,也是被企业厌恶的。


律师能从长远角度考虑问题,推崇“善诉者不讼”,真心为企业最大利益考量,自然会受到企业的欢迎。 


归结起来,企业法总喜欢:跟本企业气质、文化、形象相匹配,既有解决实际问题能力,又有可长期合作德行的律师。



作者介绍



张轶斐

正高级工程师,中国机电学会土木分会法律风险学组委员、中国企业海外法律服务委员会委员、上海仲裁委仲裁员、贵阳仲裁委仲裁员、大连国际仲裁委仲裁员、中国国际工程咨询协会专家委员。某中央企业法规部负责人,曾任某央企子企业总法律顾问、法律部门负责人。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WeLegal公司法务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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