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法务同行F在微信群里提出了一个令他感觉难以处理的问题,大概情况是:公司业务让F找个强势的理由要求同样强势的客户支付款项,但付款的条件之一,公司存在违约,业务反馈和对方业务已口头达成己方违约的赔偿方案,F建议业务通过微信跟对方业务确认,因为业务的邮件在对方法务控制下,对方法务是公司003号员工,占据决定性地位,对方业务无法说服他们的法务,公司业务觉得让对方业务明说可能害了他们。F好不容易草拟了一份函件,业务拿给对方业务看,却被反馈这函件太强势了,不行。


群里于是有了以下讨论:


Z:难道一份强词夺理的函件就能把钱要回来?不如看看付款条件的违约行为能否修复。


W:函件措辞不用那么强势,选择性忽略自己的违约。


R:如果付款是对方法务决定,那么催款函没有意义,没有必要配合业务员。如果不是,不承认己方违约前提下发个函件没什么问题。如果法务地位够高、够独立,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拒绝。


在日常法务工作中,如此场景并不少见,业务的种种要求可能都是从商务角度去考虑业务合作问题,业务需要法务发送函件,常是商务角度的督促、警示,在法律的风险考量上则较为缺乏。如上的场景,业务提出发函需求,同时附加各种商务考量,令法务有些左右为难。笔者认为此类问题的化解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把握。



首先是做好问题的法律分析


对己方违约的情况详细了解,进而进行法律分析,充分的法律分析是后续行动的基础,依据法律分析采取任何的行动和措施,才会让你对事情未来的可能走向有所掌控。


比如,己方的违约是未开具发票,但是开具发票是合同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之一,此种情况下,己方是否可以有充分的把握要求对方支付款项,需要你在充分研究法规及裁判案例基础上做好法律的评估。


通过检索案例分析,发现对于开具发票作为付款前提条件已经在合同中约定,有较多的案例支持未开具发票可以不予付款,但全面研究后,还要特别注意不同于一般裁判的特别裁判观点及特殊情况,例如非因开票方主观原因导致开票不及时,应不能视开票方违约。


待决问题经过充分法律分析后,你也许已经踏实很多,认识到问题如果进入诉讼,最坏的预估结果也不过如此,已在心中盘算过。


如果没有充分的研究,你将不确定业务的需求到底能否满足,又怎样满足?



其次是把握清楚业务的目的


业务提出发函的需求,因为对外函件对事情的处理可能产生重大影响,因此业务需要通过正式的沟通邮件提出需求,而不是通过私下的咨询代替正式的沟通。


在正式的沟通中,务必需要引导业务将其发函的目的明确清楚,结合他们所提出的目的,法务则需要基于法律分析的结论对发函的可能效果以及后续处理的风险评估进行详细的提示说明。


正确的引导业务说出真正的目的,有些时候并不容易,业务部门常在工作时间突然扔过来一份需要审核的材料,法务一眼扫去便生出一堆问题,无法明晰他们要达到什么目的。准确的引导其实常需要对交易的深入理解,有一次,业务扔出来一个材料需要审核,乍一看这个材料像一个制度,因为标题为某某管理办法,下面的内容又是己方与外部第三方的一个合作事项处理规则,至此我才明白业务把公司内部制度与外部协议相混淆,不明白什么情况用制度约束,什么情况需要签署协议。


业务人员的所言所语,常常需要法务转换成法律的风险去考量,比如业务人员想发函督促施工单位加快进度,仅此而已,但却在函件中提了一句完工时间要求,而这个时间节点与合同并不一致,明晰业务目的后,此举在法务看来不仅多余还衍生风险。



再次,做好法务的定位


法务是进行法律风险控制的,不是草拟函件的秘书,因此法律需要的是对函件进行法律审核,不规范的表述可能引起法律风险的,则需要法务严格进行把控。


至于业务对函件不涉及法律风险的表述意见,则可以由业务结合他们的想法进行修改丰富。


对外函件中可能有一些看似无足轻重的表述会产生巨大的纠纷。笔者曾经见过一份函件,己方在函件中表述对工程价款综合前期各种非归因于双方的影响因素,“考虑”调整价款。后来争议的焦点就是在于对“考虑”二字的理解上,对方主张己方已经同意调整价款了,但在己方法务看来,“考虑”二字显然难以直接解释为同意的意思表示。但是这份函件的表述显然是对己方不利的,究其根源是因为函件对于调整价款的意思并不明确,使用了“考虑”这一极其模糊的词语,致使双方各执一词,倘若函件中的表述规范清楚,则按照明确的意思表示处理即可。


法务要注重培养自我的职业敏感度,而不是只沉醉于抠字眼,以此期望表现自我的专业度。法务不是其它部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定位于专业的服务岗,法务要依靠自身的能力做好定位的坚持与坚守。


最后,法务与业务天然不兼容,但可以相互支持


业务的天性是简便高效,而法务则是风险为首兼顾业务的灵活性,法务部门在公司的位置是普遍边缘化的,受欢迎的法务不仅需要专业能力强,还需要给予业务部门最大限度的支持服务。


文章开头的场景,法务很难直接拒绝业务部门发函的要求,而是需要通过恰当的方式把法务可以做的和相关风险告诉业务。


函件提供给业务部门的同时需要通过正式沟通的方式告知发函的法律评估情况,同时提供法律的解决建议。


脱不花在《沟通的方法》写到:“很多情况下,是我们自己用‘不可能’三个字遮蔽了提出新方案的可能性。对方提出不合理要求的时候,正是考验我们专业能力的时候——我们要把看似不合理的要求拆解成一级级可以持续行动的阶梯。”


“沟通,不是对着别人的脸,而是对着自己的心。自己的心是否开放,是否能够发现别人的存在,看见别人的光彩,照亮别人的优势,决定了能否完成一次友好的沟通。”


至于业务反馈对方觉得函件强势的类似问题,则应明确业务对函件措辞的语气自行考虑,最后定稿发出前,由法务给业务审核法律方面风险。


以上是笔者对于文章开头所提问题的浅见,您是否有其它的观点呢?欢迎参与讨论交流。



作者介绍



夜思

从事法务近十年,先后经历保险、地产等行业,对寿险、房地产均有涉及,擅长工程建设、商品房买卖等纠纷处理。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Welegal公司法务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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